春秋_第24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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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48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更别说教士还是学问之人,许多贵族子弟也要送去修道院读书受教,因而文化也几乎握在他们手中。

    “这却不似贵朝。”他笑说,“佛道虽尊,却更似文人风雅爱好,或仅是修心问道,悟明大师便可与我相交,而不妨他清修。可在我们那儿,圣教却是国之本,民之根。”

    瑟若听得心里微微一动,忽又问:“那婚礼竟也在教堂举行?”

    巴埃萨心想,女子果然总爱打听此事。初见时只觉这位夫人神色清贵冷峻,眼底透着锋利,让人不敢亲近。此刻也有这般少女心思,他倒觉得分外可亲。

    他便将那仪式娓娓道来,说教堂中高悬彩幔,烛火明亮如昼,新人在圣坛前立誓,由神父询问:“汝等可是真心相爱,愿彼此相守至死?”只要二人应允,便得上帝与众亲友祝福。

    即便是私奔的恋人,只要真心,也可于圣坛前获准,礼成之时,钟声齐响,洒花如雨。

    说得瑟若听得怔怔,低声道:“竟可不经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……”

    她语气里透出一丝难得的向往,也透着惊叹与疑惑,让祁韫看在眼底,不觉一笑,只觉她被这洋人哄得入了迷,显出难得一见的呆气来,十分可爱。

    可爱归可爱,再聊下去真要镰刀割不断,小面首又大大不爽,几句话不着痕迹把话头一掐,就牵瑟若回转在济南租下的住处。

    晚饭时瑟若装得若无其事,其实藏着隐隐激动、焦躁和不安。南下一路,二人对坐共食,祁韫虽仍照顾她多些,瑟若却不再让她如从前那般低姿态布菜,有时反而是她亲手给小面首盛羹汤,祁韫也就坦然笑着受用。

    今晚她却好像连吃饭都无心了,吃完便神神秘秘往房间一关,说让祁韫自己走走,过一个时辰再回。

    面首大人还能如何,哪有工夫悠哉悠哉走走,只往书房处理生意。就算她此行低调,也免不了走漏风声,一路收的当地士绅和生意场上狐朋狗友的请帖都小山高。

   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,她轻敲瑟若房门,得其许可,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只见房中烛火摇曳,光影映在窗纸上,柔得仿佛能融化人眼。香炉中袅袅升起梅香,温甜清幽,仿若似曾相识的旧梦。

    而那静坐于案侧之人,一袭淡红纱衣衬得肤色胜雪,发髻间金钿凤钗璀璨辉煌,偏生几缕发丝轻落鬓边,更添几分不经意的温婉柔情。纱衣薄如雾,衣袂微动,映出她颈项与肩头的曼妙弧度。

    她低垂着眼,眼尾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,像是故作镇定却又忍不住的喜悦。那神情不再是朝堂上矜持威严的长公主,也不是千万人景仰的监国,而是一个要将心意托付给所爱之人的少女。

    在烛火与香气间,她美得不真切,几乎让人不敢开口,唯恐惊碎这场梦。

    祁韫看懂了,更看醉了。那一刻,她竟回到五年前,上巳夜里御花园南枝轩外,初见瑟若独自等她时的怦然悸动。

    其实最大的生死,从来只在内心。经历过以父母之死换来的惨胜,又过了这大半年战后的太平日子,亲友安好,事事顺遂。就连户部兑会票虽有几番波折,终也超出她预期。

    可恰是在这一片欣欣向荣、安详喜乐之中,她常感到空茫。

    仇人已除,愿望已偿,那曾燃烧一切的欲望也随风而逝。连宽恕都已给予,连笑语都不再刺痛,连曾经触不可及的天人也在她怀,此生再无可供追逐的东西。

    本以为从此再无心动,不料这一袭红衣,却勾得她神魂俱醉。霎那间,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
    是“林下之盟”的唇枪舌剑,也是论文谈艺、共画风筝的诙谐亲昵。是六载上元之夜万千灯火,也是夜泊画舫的执手轻吻。是炮火连天之中的相拥沉眠,也是一粥一饭之间的斗嘴温馨。

    是戏台上的萧后和马扩,也是《石头记》里那句“早知担个虚名”。是什刹海旁唧唧争渡的茸茸黄鸭,也是冰车雪犬和那恼人的叭儿狗香香。是居庸关十里桃林,也是三载辽东茫茫雪原。

    是极雅,也是极俗。是伤病、是心疼、是风霜雨雪、是分隔两地的相思,是落不尽的泪,也是牵手一刻的缠绵甜蜜。

    她终于重拾在烟花铺中替瑟若挡去一劫后,魂不守舍在路上游荡的心情。终于忆起自那夜她将自己关在独幽馆书房数日,捧着秦观词反复看那句“任是无情也动人”时下定的决心。

    眼前人是她执剑的动机,也是她珍视的一切如流沙逝于掌心的缘由。是她的过去,也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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